覆水.

而我,坏人一个。

没天赋也不愿意努力。

【信花】旧烛光

白龙x猎龙者

是《遇龙》那篇的白龙视角

九月份写的第一段,后面隔着太久了想好的也忘了写不出感觉了索性发了

之后有缘写了再发吧








01

白龙亲吻了那个女孩。虽然只是唇碰唇,但是亲了就是亲了。就像太阳升到中天,河流满河床。

山谷里的鸟叫声一下子都藏起来啦,风也突然就噤了声,叶子们的窃窃私语立刻就停了,天上的云匆忙中慢了下来,整个世界都悄悄的看过来。

然后你猜怎么着?

故事的男主人公却来不及眨眼就化作一缕青烟逃跑了。话剧才刚刚开始第一幕就戛然而止,可是树立在背后那些布景板又都是那么真实,兢兢业业的霸占着拳头大小的心里的一隅。

白龙腾云驾雾,耳边全是风声,心里也荡漾的厉害。他竟然亲吻了一个人类女孩!他地动山摇的想着。

人类是什么东西?他从小就被教育,人类是泥做的娃娃,是春生秋落的树叶,是一切不确定不明白事物的集合体。

可是他并不讨厌那样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她像是夏日溪水一样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讨人喜欢。那对瞳子怔怔的微微颤动看着他的时候,白龙好像手捧着星星。

人类,人类。他们太狡猾了。

打个哈欠的功夫他们可能就死了,有时候和谁结了仇欠了恩,来日记起,也不会再找到他们了。

他们还都是小偷,是骗子,是强盗。

他们和你称兄道弟,相夫教子,到头来却只剩你孤身一人,空留一块破石头,你在外头站着,他却躺在里面,还说什么什么一辈子的话,呸,他们的一辈子,只多重?

白龙狠狠的想,头一抬,蓦地已经到了家门口,差一点撞上门柱,还没来得及烦躁,脚下就又一滑。

改天拆了这大殿。

白龙臭着一张脸,也挡不住路过侍女们的窃笑。姑娘们叽叽喳喳的,三两经过,瞧他一眼,那笑意从眼角都要漏出来,赶忙用手给遮住,哪里有用,欲盖弥彰罢了。

她们早就瞧惯了少主这纸皮老虎似的臭脾气,全都虚虚站定行礼。白龙看不得这装模作样的势头,败了似的背身一摆手。姑娘们得了便宜也都快快溜了。

旁人都看出他魂不守舍了,何况住在他心里那人。

好奇怪,心脏这区区一隅之地,怎么装得下如此多的人。

从人类陷阱里救下他那个,捧着他在怀里那个,想摸摸它鳞片被他吓得远远的那个,并肩和他坐在山前那个,把他藏在衣兜里那个,全部都是她。

白龙没办法了,女孩子的身影挟持了他,他终日既痛苦又虚幻的快乐着。

02

北方的天色刚才还是清朗的一片,这会却突然黑云滚滚,翻腾的风和雨把整个天空弄得乌烟瘴气,从远处还咆哮着隆隆的龙吟,由远及近,可怖极了。

这其中一道素白身影闪电似的划过天空,不注意瞧还以为是眼前一花,一瞬就倏地消失了。

青丘这得天地恩泽的灵气之地,丝毫不受这异象的影响。在重叠的山水草木之后,有一水幕隐在断崖之中。水幕之后是一片更加美丽异常的桃源,青丘少主就住在此处。

李白倚在千年的灵树茂密的枝丫间,双耳动了动,果不其然下一刻整个树体就猛地一颤,他整只狐就从树间滑落,连同一树飘零的落叶一起,轻飘飘的停在古树脚边。

他也不恼,双手环抱着,一双眼睁也不睁,就这半躺的姿势开了口:“什么风把太子您给吹来了呀?”

“今天不和你贫,你也少给我绕弯子。”看这人气宇轩昂,行间皆是一股傲然之气,可不就是从北方一路携风带雨而至的龙神太子韩信么?

只不过这会他周身云雨之气不散,连素白的衣裳都沾上的风尘,双眼还有些闪烁,气息时常时短的一副和平日里大不同的样子引得李白有趣得不行。本性上来就忍不住调侃他几句。

“呦,天地调了个了,太子怎么乱成这副样子?”

韩信也不理他,只当求人嘴短,多便宜这狐狸几句就罢辽,结果话到嘴边转了一轮,又顺着舌尖回到了肚子里。倒是脸先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李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皆是一怔,两人自小交好,他竟是第一次见韩信这副吞吐不决的样子,当下觉得如临大敌。

他也不再打趣他了,只坐正身体耐心的等这白龙自己拧巴过来。

好一会之后对面那龙才缓缓的说:“她今天哭了。”说完他好像就成了哑巴,低头盯着地上那些叶子,像是它们会告诉他答案似的。

李白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他不说话他就一直盯着地上的叶子。李白心想你最好先给因为你踹树那一脚违背自然本意落下来的可怜叶子们道歉。人家指不定可恨你呢。

静默许久之后,紫皮狐狸都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人才拦住他问:“你就什么也不说?”

“啊?”李白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不应该告诉我怎么办吗?”

“啊?”李白再次发出疑问的声音。

于是他们俩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互相都用难以理解不能置信的眼神打来打去难舍难分。

然后韩信摸出一坛飘香四溢的桃花酒。

李白说:“好的太子没问题太子。”

“这还不简单,给人家道歉去啊,送点人家欢喜的物件。”

“……道歉?”韩信满脸疑惑写的明明白白:“可是是她没打过我自己哭着跑出山门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对面的千年之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在酒的份上没有出声数落他,槽点太多真的不知道从哪下嘴。

他耐耐心心从头给白龙讲了一遍,觉得自己的双商都降了好几千岁,到最后他不得不撑着自己膝盖说,停,这个问题,我缓缓再回答你。

六界之中竟有如此愚钝的生物,我真是要落泪了,李白想,又啜了一口那酒。好酒是好酒,就是有点少。

【铠花】遗书

铠花/遗书

大早上的极限摸鱼。

是七夕糖,信我!
赶着出门可能逻辑混乱,还ooc

要太丑了我回来重改(哭,虽然因为懒不太可能了













木兰亲启,

木兰,私下里我从没这么叫过你。虽然在长城呆的时间不算短了,甚至于我生命另一半有意义的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但,你的名字我从来没能叫出口。




写到这里时,我才突然想起这是一封遗书,本应弃笔重写,但我想,既是遗书,也是人生最后一回了,我不怕心底里没说完的话被人取笑,我只怕有所保留。

而且,玄策给我笺纸的时候也只剩最后一张了。

除了长城,我早已是身无长物茕茕独立了,也没有什么确定的人能让我留下话了,就让我以书信的方式写完这封遗书吧。

那天,黄沙漫天,人影耸立中我早已失去了感知能力,嗅觉已经被血腥味剥夺,除了紧握手中的剑刃,重复着机械的砍杀,我的双眼目及,我的脑子里只有鲜红色。全是红色,红色的血,红色的剑,红色的魔种,红色的,她。

她冲入了我的战场,挤进我狭窄的视野中,魔铠在渐渐消退,我听见她说,长城需要我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是我这样家破人亡,流浪无所,甚至连记忆都失去的人吗?

“你很强。”她很多次这样对我说。

但我,说来惭愧,我觉得在训练中跟她的对战我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明明……


说起来我能这么顺利的使用汉语很大一部分都仰仗苏烈,我很感谢他,他在我的疑惑上也帮助了我许多。

但是果然我和攻城木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下次我和他喝酒,要是能在他豪迈的用手掌拍我的背的时候不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就很好了。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有一次苏烈问我,“你看,那边是什么?”他指着南方,是我们共同守卫的地方。

彼时我们坐在长城的烽火台上,大漠的孤烟遥遥飘远,西落的太阳炽红浑圆却没有温度,从没有离我如此的近。

我说我什么也没看到,只能看见山和树的影子。

他哈哈大笑,随后站起来,目光放得极远,他说,看到山和树就对了。

“你看到了什么?”

“故乡的枫林和长安。”

然后他推推我,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小的一团人影:“我猜那是守约来喊我们回家吃饭。”

果然,是大的那个长耳朵的百里。

百里做饭很好吃,我说的是年长的那个。

其实我一开始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叫百里,会有两个人答应我,而且小的那个还会龇牙,有点像领地被侵占的小狼崽。

但是百里守约待人很温和,也细心,总照顾我的口味,我刚来的时候帮了我很多,让我很快的适应了长城的生活。

后来队长,木兰和我说要叫名字,不要百里百里的叫。果然情况之后就开始慢慢好转了。

其实我不是“不理人”,因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木兰给我起名叫铠。起初叫我,我总是不那么快能反应过来,等到我想回应的时候,大概已经错失机会了,因为语言的原因我又很难出口询问。于是,就成了那个样子。

小一点的百里,玄策发现这个事之后明显态度改变了,他开始在我身边做出符合他年龄的那些闹腾的事。

他似乎觉得我板着脸的样子很有趣,那好吧,我也满足他给我的设定。他在我身边吵闹的时候总让我想起……我可能存在的妹妹。

如果我的妹妹在我身边的话,也会活泼的跑来跑去一刻都停不下来吗?也会缠着我要我偷偷给她买心仪的小玩意吗?也会,也会这么爱自己的哥哥吗。

我拼了命想记起她的样子,可是我做不到。我只知道,我有一个妹妹,我就是知道。

我想她大概和我是一样的银发,应该是,长发?漂亮且可爱,还有一点小任性,倔强又不服输,剑术一流。

我想她是这样的,只是我想。

如果我死在沙漠里,我不后悔。我毕生追求的事物早已经遗失在半路,长城是我重铸的灵魂,为长城死,我不后悔。

我唯有两个心愿……不,一个。

若是这封信能到木兰手里,是再好不过了。如果在今后的日子里,要是能有万分之一的幸运能见到我的妹妹,请替我告诉她,我从没有后悔替她承担罪恶,我爱她。




这一战艰险,我知道。

昨夜里五个人坐在篝火旁,木兰那些话我手动一次听。我握住了她的肩膀,我情不自禁,她没有拒绝我,只是安静的让眼角湿润。

我的战友,我的队长,我的赐名者,我的新生,我的,爱慕之人。

有些话我一次都不曾说过,一起守夜的时光寥寥无几。我知道是她有意回避,这对我们都好。你不言,我不语,生活进行的顺利。

但有些事不是不去揭开就不会存在的,就像这些呼之欲出的感情。我还有话没有亲口对她说。

我甚至在不知道她是女人的时候,就开始特别的关注她了。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勇敢她的果断她的强大她在晨风中飘扬的长发她在夕阳下坚毅的背影,她对我说,长城需要你。

其实,我发现她是一个女人,是,是一个意外。



我来到长城不久,语言还没有那么熟练,经常一个人空闲的时候就跑到临近的集镇逛逛,听大街小巷的人吆喝,交谈。

有一次,我走着突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木兰,她一个人提着一些东西,在一个小店前驻足。

我一看,是那种卖小饰品和珠宝的商店。她看了很久,老板娘温和的看着她,拿起那个红玉手镯说要送给她,感谢长城的英雄。

她说什么都不肯要,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收下呢,而且守卫长城本来就是自己责任。

最后这个拒绝不了别人盛情好意的女将军居然像个小姑娘一样落荒而逃了。

我走上前去,问老板娘那个镯子多少钱,她看了我一会,“你是长城的那个异乡人吧?这个镯子我送你了。她是个好姑娘,我只要你一句话,好好对她。”

我愣住了,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她又说,我老早就看见你站在对面了,别傻站着了,快追去吧。

我握着那个镯子,心里五味杂陈。它成色很好,红得透彻而摄人心魄。我只觉得我手心烫的厉害。这样的纯粹,我如何能直视呢。


我找了一个小盒子把它装在里面,连同我多余的想法一起。就放在我的床头,我没给任何人看过。我想我应该等,至少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有时候我会自私的希望她软弱一点,至少不冲得那么前。她总说她是队长,要身先士卒,她不怕死。可是我怕,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我太怕再失去一次,我可能不再能承受得起了。

我承认我的自私,我甚至想用自己的自私绑架她。但我不能,她是长城守卫军的队长,是沙漠中开出的瓣菱花,她不会只是我的自私。长城比起需要我更需要她。

我只是憎恨让她痛苦让她流血的伤口,憎恨那些疯狂的魔种,憎恨那些叛乱的狂徒。

我只能尽我所能在风云变幻的战场上保护她,那些本应该在她身上的伤口,破裂在我身上时,我竟然不感到疼痛。

甚至于,她被我护在身下完好无损,只是我因为伤及脊椎挪不动自己的身体时,我看着她因为爆炸和烟尘满脸脏兮兮的样子,和她想抱着我起来又怕加重我的伤势急的眼泪都胡乱流着,用手一抹满脸糊得像花猫一样,我只想开朗的笑出声来。

我格外珍惜她不像她的所有时刻,虽然我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太过坚强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我感受到实体。

要是能再多一点依靠队友,依靠,我,就好了。

明明……明明,是个女孩子。







“铠?铠!军号响了,没有时间磨蹭了!”

铠最后看了一眼这张纸,把它折好然后压在了床头的一个小盒子下。然后他又顿了顿,最终打开了那个盒子,掏出里面一个极好看的红玉镯子收进怀里。

他一打开门,迎面撞上呆在门外的花木兰,她身后是他们的队友们。

“这么久?在里面做啥呢?”

“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定在给队长写情书!”

“玄策别瞎说。”


铠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fin.


如果七夕快乐就在这里fin,吃刀可能会有下篇。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再见我爱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铠花】温存

一个小短片
铠花1v1

突发的想法,刚好写完了就发了

ooc有,并不是刀



铠x花木兰







门铃响起的时候那个坐在靠近门口落地玻璃旁,第三个座位上的女人也恰好站起来走向垃圾箱,扔掉了手里的塑料包装盒。

“欢迎光临。”他站在收银台公式的说着,眼神却飘在别的地方。

那个暖色发色的女人在门口的走道前侧身让了让面色疲惫的中学生,并顺手裹紧了黑色的风衣。随后自动门和着门铃打开,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快要进入沉睡的街上,显得格外响亮。

“结账。”

铠在一阵乘虚而入的冷风中麻利的扫掉了商品。

“15。”

然后他把那盒食品塞进微波炉,又转身去整理货架。

今天是周六。

且时针再走过一格半,就要进入新的一天,而距离到白天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内全开的日光灯把里外分割成两个世界,台阶从近到远一点点没入黑夜的势力,而惨白的灯光近乎让人恍惚。

他的目光像游弋的蝴蝶,从货架第一排不急不缓的滑到最后一排,耳边仿佛又响起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一步一步,一声一声,踩在他脑海里和视线里。

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制服西装裤,宽肩窄腰,乍一看还以为是立牌上的样板模特。没什么装饰的素色鞋尖在略宽的裤脚前露出来,竟显得小巧可爱极了。

她在倒数第二个货架右边稍稍停顿了一会,最后走向收银台,向他笑了一下说:“麻烦加热一下。”

铠低头扫商品的时候瞥见她细长的手指上黑色的指甲油。

连续一周,那个女人拿的都是不相同的速食盒饭,有时候她会在收银台旁边的常温饮料架随手抽一个,有时候会加上一包烟,烟倒是只买中华一种。

然后她会坐在店里的座椅上,安静的吃完,最后把垃圾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不看表也不看手机,铠也没见过她在店里抽烟。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铠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款式古老的手机。拇指在开机键上摩挲了会,最终还是把那个古董收回了怀里。

24小时营业的商店的好处就是,可以24小时开着灯。大白天暂且不说,每到落日西沉华灯初上的时候,走到总闸开关前,啪的一下打亮所有灯光,有时候会让他眼前一眩。

他有一个妹妹,但一年能见到的次数不多,一般是在年末。他们家族聚在一起,那通常冗长且刻板,充满了淡漠和工作式的客套。

但他总记得带东西回去给妹妹,她是不同的,她笑起来和春日里的风一样,暖洋洋的,除去了那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的阴冷和狠戾。

虽然他知道这是无可改变的。但每次露娜欢天喜地的小鸟一样冲过来围着他转找那些所谓礼物的时候,铠都无法抑制心中那种满溢的感觉。都不重要了,他想。

他的妹妹穿着裁剪合身的洋装,身形越发出落得玲珑浮凸,眉眼间是一个少女的神采奕奕,她得体又不失亲近的搭着哥哥的小臂,对他说:“哥哥去的外面的世界好不一样啊。”

铠只是笑,扶正她发间的装饰,然后退远一点,故作高深的抱臂观察一下,皱着一双眉装腔作势的说:“倒是和我看过的时装杂志一模一样哦。”

露娜这时总是噗嗤一声笑,忍都忍不住,笑得嘴角两颗虎牙若隐若现。

铠想,总归是不错的,等到她成年那一天,即使再不凑巧,还是要登门感谢的。

或许那之后,有些机会,能把她带回自己身边?他不愿去深想了,只觉得未来的事不可期,太远。

但却没想到和那个女人的第一次交谈来的这么快。

他看着那盒速食产品,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已经过了零点了,严格来说已经过了这个商品的保质期了。”自己花了几秒组织语言?一秒,还是两秒?铠看了一眼修长的她五指下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包装袋。

那个女人看起来愣了一下,细小的疲惫从她眼角微浮的粉痕漏出来。正准备往饮料货架上伸出的手也因此停了下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倒数第二个货架上左数第一个标价牌后面有一个不同风味的同类产品,价格也是一样的。”

他以为对方不会理睬他的,至少也会发表质疑,结果后者只是挑挑眉走向了他说的目的地。出乎意料的,货架后传来了一个高昂的声音。

“茄汁风味的,我很喜欢。”然后高跟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变得快速而轻巧起来,她回到了收银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左侧第二个货架第三排第一个商品是什么?”

“酸奶。”他说,几乎没花什么时间。

她笑起来,双唇一抿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动作,她好像做的不费吹灰之力,恰到好处又不让人觉得冒犯。铠回忆着那两个不明显的酒窝,决定把疑惑抛在脑后。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走尽夜色里。




铠按亮那个古董手机的屏幕,那个原本是红色的开机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漆都变得斑驳,中心那一块甚至露出了黄色的塑料。电子表已经跳过了打头的一字,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甫一开机,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就争先恐后的往外跳,屏幕里从上到下一刻不停闪烁着翻动着就如同干涸的河床一瞬被洪水覆盖。

铠沉默的盯着屏幕,莹色的光点在他的眼睛里跳动,却只像是异物。

那些消息大多都来自一个人,甚至连偶尔一条垃圾广告都没有,内容也基本上如出一辙。



“下周是最后期限。”

“去了哪里?归期?”

“生死?伤残?”




“三个月了,你也该回来了。”





铠闭上了眼。她没说再见,他想。

灿金色的,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更显得闪亮了,铠从来都不知道这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可能只一眼就看见她外套下的警徽的时候,自己有过一丝怅然吧。

她的眼睛是和发色相近的颜色,比发色要更深一点,睫毛是很特别的那种短翘的,但如何第一眼时,只看见了冰和炭,熏和莸,井水与河水,独木桥与阳关道?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

Fin.




半年后的某一天,他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女人。

瞄准镜里,她穿着黑色战术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一双眼,鹰一样锋利,却还是暖色。

她正正的对着他的方向,像他所熟知的,像她所擅长的那样,她看着他笑了。

他们同时开了枪。



【铠花/哨向】报告首长!我申请退队!

铠花!铠花!铠花!only

兰陵王和花木兰亲情向!亲情向!亲情向!

私设比山重的哨向,请不要深究。

ooc!!

赶在520写完了,沙雕小短文。

以上没问题的话,食用愉快。




双哨兵
铠x花木兰



01
一切都要从高长恭的哨兵外出执行任务,顺道捡个人回来的事故说起。

八百里外就感知到自己哨兵的向导,火速赶到现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全须全尾的花木兰,以及她背着的破破烂烂的,呃,看样子应该是个人吧。

“高长恭,给他临时链接。”

一个良家哨兵不带家属私自行动也就算了,还给自己向导找二房,这算什么事,高长恭是拒绝的。

我才不要和一个臭男人链接。

中央塔下属直接行动部队长城特别作战组第一s级向导代号兰陵王的高级向导高长恭在心里想。

花木兰斜着眼用眼角瞅了他一眼,然后她的声音就隔空出现在高长恭脑海里,你想什么老娘听得见,我的好向导,现在,立刻,给这个人链接。

好的木兰大哥,没问题木兰大哥,我这就链接。

今天的长城第一向导也处在被自己哨兵使唤的水深火热之中。



02

有过很多哨兵是什么样的体验?

在向导资源稀缺的长城,作为一个高级向导,高长恭经常在各种场合,被问起这个问题。

通常向导都会用他幽深的眼睛直视提问的人,然后问他,你分过几次手?

这不一样,这太不一样了。

现在有两个人的声音能同时在他脑壳里响起,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他就是一个人形传呼机,只是对方的声音并不能互通罢了。

自从他唯一的稳定链接花木兰带回这个叫铠的男性哨兵之后,他精神清闲的日子就结束了。

花木兰对迷途的青年伸出手――加入我们吧,长城需要你这样的有志青年。

青年只是看着她,并不回话。

顺带一提,我们长城三餐不缺,标配双休,节假日加餐,五险一金齐全,运气不好的也不用担心身后事,人没了还配棺材,看见那边的山头了吗,躺的全是我们的兄弟。

高长恭刚心说我们的征兵广告上可不是这么写的,就在花木兰友善的微笑中住了脑。

第二天铠就被送到中央塔做了全面检查,一查不得了,s级哨兵妥妥的,长城司令官开心的不得了,咱们长城人才辈出啊!

于是大手一挥,把这人划给了高长恭,全然不顾他有夫之妇,不对有妇之夫的哀嚎。

美其名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其实高长恭自从和铠建立了临时链接之后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人强大的力量还有和自己高相容的适配度了,然而生理接受和心理接受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都新时代多少年了,怎么还搞封建那套呢,三妻四妾的,成何体统。

原配花木兰倒是对自己顶头上司的命令没什么意见,还对这个“新成员”颇加关照,总让她的向导高长恭有一种,“自己捡回来的小动物,自己照顾好”的感受。

这种行为一般包括两个层次,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同时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开始高长恭还旁敲侧击的试探,结果只劈头盖脸得到一句:“是你奶不动还是我带不动?”

试探个屁,死了。

好吧,既然我哨兵都这觉悟了,我们做向导的还求什么呢,只能无条件支持了。



03

但是高长恭还是觉得太吵了。

“你的好友,铠,加入群聊。”

他和花木兰1v1的时候除了上战场,他们的精神链接保持高度集中,平常的时候他和花木兰差不多都呆在一起,自然也就不用过多精神交流。

现在作为群主他只想把铠踢出群聊。

这人平常看上去又冷又酷,一双宝石一样闪着寒光的眼睛和高大标志的身材,把后勤和那些搞秘书工作的小姑娘迷的不要不要的。

高长恭感到自己长城第一完美情人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呵,果然这些表面上看上去性冷淡的男人,心里都住着五十岁中年妇女。兰陵王冷着面罩下常年不见人的脸如是评价。




04

就在高长恭以为这样每天睁眼就被迫听无线广播还不能调台的日子要变得无止无休的时候,魔种异动了。

这是铠第一次和他们一起上战场,但是花木兰看起来比铠紧张多了,宛如是自己第一次。

但是剑士本人却和个没事人一样,他一反常态安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快速而利落。

然后他对高长恭说:“你把随身物品和给养分开打包。你是向导,不必那么辛苦。”

其实铠很少说话,这可能是高长恭为数不多的直接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沉静却不浑厚,像轻轻震颤的金属。

在s级向导还在懵圈的时候,语出惊人的铠已经转到花木兰那边,出乎意料的,他顿了一下,然后目光有点飘。

“木兰,你,战斗的时候就注意自己就好了,我会保护向导的。”

高长恭一边在心里喊着,别向导向导的,老子有名字,突然他猛的察觉到一丝异样,顿时心情复杂了起来。

但显然那边精神迟钝的两个哨兵和他一点共鸣都没有。

被点名的女哨兵从她擦拭大剑的动作中不明所以的抬头,眼中一点一点冒出的却是哨兵本能的挑衅,她从下到上盯着和她分享同一个向导的男性哨兵。

“这是我的向导。我有必要也有能力保护他。”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走向开始变得奇怪了!高长恭在他俩都听不见的频道呐喊,你们能不能先等我搞清楚一下状况。

空气里爆炸充斥着瓣菱花的味道,仔细的辨认之后,还有淡淡的檀香,但相比起花香,它就显得可有可无多了,只堪堪在外围退让着,并没有战意。

铠站在花木兰面前,他们只隔了一个身位。他不常外露情绪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波动,但高长恭还是感到,过于安静了,不仅是精神频道里,还是铠深蓝色的目光,甚至那股浅到快无法辨认的檀香。

然后像是在时间里静止的铠微微垂了垂眼,不知道是对屋子里的谁说:“抱歉,我失言了。”



05

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了。

高长恭看了一眼身旁带着厚重面罩的花木兰,慢慢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轻柔的包裹着哨兵,这让她感觉好多了。

医院里铺天盖地的消毒水和单调刺眼的白即使是普通人都会本能的抗拒,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少数人”。

向导能感受到哨兵强烈的不安情绪,即时他一直在试图安抚她,但是每当他们经过一个探视窗的时候,那些哨兵痛苦的形状都能透过玻璃刺入花木兰的身体里。

“呼吸,木兰,深呼吸。”高长恭握住花木兰的肩膀,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层层的传递,良久哨兵终于平静下来。

“你没必要这么自责,战场上的事,谁能预料到呢。”

花木兰不回话,只有瓣菱花香在空气里哀哀的滚动。

高长恭在心里叹口气,只有去揽她肩膀给予更大的安抚。“回去吧,再待下去你的精神状况我也保证不了。”



06

独自坐在玻璃窗外面看着病床上那个人的时候,高长恭很难不去回想当时的场景。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埋进了爆炸掀起的沙土里。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他费了好大力才挣扎出来,睁眼看见的是那个蓝色的剑士血肉模糊的后背,和他反身重回战场的身影。

他看见名叫铠的男人,周身闪着银蓝色的辉光,魔铠像有生命一样吞噬着他,那片露出森森白骨的后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魔铠的碎片争先恐后的啜饮鲜血,吸食骨肉,直到他们完全融为一体。

高长恭不是没有领教过顶级哨兵超凡的身体特质,但这堪称恐怖的场景还是结结实实把他震慑住了。以至于精神链接里传来花木兰焦急的询问声的时候,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同时,他又察觉到自己的哨兵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是烦躁。

那时要是尽早把她招回身边就好了,高长恭眼神暗了暗,却又深知她执拗的性格,目光穿过玻璃在铠身上游离了一圈。

高长恭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们找到花木兰时,她抱着那个男人,身形的差距和伤口的痛楚几乎让她摇摇欲坠,她半跪在地上一边试图按压他的伤口一边手足无措的害怕再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啊,她的五官拧在一起,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奔涌出来,在肩膀一蹭,一张脸都不是脸了。

一向坚硬的哨兵盯着他,一双眼能烧死人,看着向导脸上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只有绝望和恐惧肆意透过眼神扼住他的咽喉。

高长恭一刻不离的陪着花木兰完成她的手术,尽一个向导能尽的最大努力,帮助她度过了所有难关。

但这玻璃对面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高长恭闭上眼,展开精神图景,祈祷着能尽快收到玻璃对面的回应。


07

“木兰!冷静,冷静!”

“我怎么冷静!全军区都知道我抱着那小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了,我就快以为收拾收拾准备给人埋山头上了!结果呢!”

“我现在就去掐死他!我这良家哨兵的脸还要不要了!”

“……反正自从你带他回来……咳嗯!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高长恭做举手投降状住了嘴。

花木兰却一反常态的安静的很。

高长恭一旁瞧了瞧,抱着双手踌躇着,最后小心翼翼的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说完在哨兵超凡脱俗的反应力之前,一个闪身,隐匿了气息,消失在屋里,花木兰刚张口要骂,好家伙,精神链接都给屏蔽了。

好一个求生欲。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状况就是,所有人都觉得已成定局的将死之人铠,在昏迷三天之后毫无征兆的苏醒了。

高长恭觉得这肯定是今年军区十大未解之谜之首没跑的。但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向导,他依旧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去见证奇迹的时刻。


08

“那个什么……那天的事,谢谢你啊。”

彼时铠已经能靠在摇高的床垫上了,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很轻笑容说:“没什么,应该的。”

高长恭之后很多天又都和铠呆在一起,帮助他接受治疗和康复,期间花木兰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在铠睡着的空档。

“大哥,您能在我工作日来否?”高长恭有点头痛,但对自家哨兵也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他看起来还不错?”

高长恭心里流下一把老父亲的眼泪,女大不中留,心里都没我这个爹了,净知道看小男人。

“我不喜欢这条消息,撤回去。”

“您的好友兰陵王已撤回一条消息”

真是毫无向导权。

花木兰前脚刚走,铠总在不久就醒了。

就在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的同时,感受到身边高长恭审视的视线。

“……你看什么?”

“你们俩现在语气都一毛一样。”高长恭发出了福尔陵王的声音。

铠:“……”

铠:“对了我有个事问你。”

高长恭斜他一眼:“有屁快放。”

“我们俩,就哨兵和向导……会不会有,结合热啊?”

“大爷您请这边滚可以吗?”

高长恭开始庆幸这里不是军区食堂或者随便一个充满耳力过人的哨兵的地方,他真的一点不想成为一堆大男人的视线中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和你的适配度超过80,但我和木兰的链接更高,达到了90,结合热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类高相容链接人群的。”

铠长长的哦――了一声,好像如释重负。高长恭心里一万句mmp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高冷形象还是决定在心里把这人千刀万剐。

什么玩意。


09

无线广播消停了好一阵子又开始吵起来了,高长恭不得不威胁铠:“你能不能收敛点,不然我就要屏蔽你了。”

那人显得满不在乎:“那随便你。”

高长恭是什么人啊,除了我大哥还没人敢对我这么目中无人,他冷笑一声:“呵,你以为我有多少黑料能当故事给木兰讲?”

西北砍王秒怂:“别,大哥我错了。”

现在高长恭天天吃自己两个哨兵的瓜吃的不亦乐乎,日常脑补出一场以命换命,生死之恩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单恋大戏。

直到有一天,花木兰和铠两个人讨论扔出去的轻剑到底能不能自己回到手上的问题时打了一架之后,被罚两个人手牵手在饭点搬着小板凳坐在食堂中央。

“他肯定作弊了!”是花木兰愤慨的声音。

而铠只是坐在来来往往的饭香中整个人陷入迷失状态。

高长恭端着碗看戏不嫌事大的坐在两个哨兵隔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对他俩行注目礼。

蓦地,向导的脑海里突然有规律的出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他愣在那里,然后猛地意识到,这是心跳声。

是那两个哨兵的心跳声。

渐渐的,那两声心跳重合在一起,砰砰,砰砰,一声一声,像雨水滴落在地面,破裂成一朵小巧而精致的花儿。

明明振聋发聩,却和二月的春风一样有着潮湿而温暖的气息。

高长恭眯起一双眼,哎呀,这就有趣了。


10

“大哥,你自己和铠说行不行?”

“大爷,你自己和木兰说行不行?”

“报告首长,我申请退队!”

fin.


感谢阅读,我真的不是兰陵王黑粉。

【信花】寻隐

一般没写完我都不敢发,因为怕自己再也不写了

但是又觉得太久没动都快成死博了,还是,动一动


韩信x花木兰

同时期同战线双将军设定







小木窗外的风景在一点点的向后退去,慢悠悠的,一帧一帧,就像旧胶卷放映的老电影。

背后一点点远去的长安城,在破晓前最后的星光里安静的蛰伏着,似是觉醒前的巨龙。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进前方的迷蒙的黎明中,周围除了远处看不清明的青山就是树影,万籁俱寂中只能听见木质车轮和泥沙石子互相碾压,和车身在颠簸中颤动吱呀的声音。

花木兰赶在早市的前头请求守城的卫兵开了城门,走了五里路,才寻到一个赶着陈旧马车赶早的车夫。

她走上前去,那人招呼声出口了一半,蓦地顿住,脸上略显疲惫的神情一扫而光,眼里也有了光彩,又惊喜又激动的叫道,你是,是花将军!

随后车夫热情的把她请上了车,见她一丝不苟的坐在不算舒适的车座上,又露出一丝窘迫,那个,小民的车破旧,您看,我还是带您去前边的大驿馆找一些好车来用吧。

花木兰摇摇头,她半跪着向前两只手握住了老汉的手,温和的对他说,老伯,我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人,那些车我坐不惯,就请您载我一程吧,我此去路程稍远,还要辛苦您了。

说着她从身侧取下一个钱袋,塞进车夫手中,老车夫却说什么都不肯接,最后他竟把一双浊眼睁的极大瞪着花木兰,说,要是将军非要为难我,那我还是请您去坐别人的车罢。花木兰也愣住了,两人僵持了一会,然后花木兰突然清朗的大笑了起来,老人家,你刚才眼里坚毅的劲,丝毫不输边疆的战士们啊。

那老伯也笑了,枯草一般的眉毛皱在了一起,眼角的纹路细密而明显,将军言重了,长安人民保卫家园的心与边疆流血流汗的战士们并无二致啊。

叫我花木兰就好。她说。

时间也耽搁不少啦,这就赶紧上路了,车夫说着,在车前坐好,又仔细把车帘拉好,再次提醒她,车上颠簸,花木兰一一应着,再次稳稳坐好。

马车终于就这么慢悠悠的朝前驶去。

马车上摇晃的时光被拉得冗长,像一根丝线,自蚕蛹剥离,缓慢而柔和,一尺一寸,抽丝剥茧,她的意识也在这平和的海浪中摇摆,悄悄潜入更深处。

“喂!醒醒!”

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睛视线却不在眼前聚焦,只有一抹红色亮的刺眼。眼皮一翻,又睡了过去。

那人见状轻声“啧”了声,更加大力的摇晃她,樱色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前后抖动,活似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结果对面那人却绷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这时她反而醒了,睁着还不清明的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收住唇边本就遮遮掩掩的弧度,看着他锋利的眉眼里亮闪的光点。

“你真的睡得和死猪一样。”

蓦地周身一阵凉意,却好像是一阵凉风直接灌进她脑子里,那根粘稠连绵的丝线一震,睁眼,看到的是小小的马车斑驳落漆的车顶。

木窗上的帘子被风吹的直响,花木兰撩开一角,从乡间小路两旁的树林里漏进来的风,迎面裹挟着太阳天里特有的那种味道,扑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已经不紧不慢的驶进了乡间的地盘,之前暴露在焦阳下仿佛无止境的长路,被飞扬的尘土蒙上灰色屏障的光秃秃的远山,已经被遗弃在了身后。

“老伯,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

“不远了不远了,能看到村子了,你看。”

那老伯丝毫不显倦意,轻快的小曲一直不离嘴,听了花木兰的询问后,挽起了粗布袖子,卷起那些磨得毛毛躁躁的边缘,简陋的马鞭和那高扬的眉毛一样,在空中跃出一个弧度。

花木兰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果然遥遥的看见一个村子,嵌在青翠的树林中,与青山密林融为一体,共同呼吸,共同繁衍。

【长城守卫军】铠花//万里长城长几许

铠花

长城守卫军

花木兰中心

其余人物均为亲情向友情向
与背景故事不同的都是我编的
ooc全都是我的

万里长城长几许

01

战争

花木兰将军,现在应该称呼花木兰女士了,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好的收成了。

十几年时光白驹过隙,作为巍峨长城坚不可摧的一块城砖,她的身与心都毫无保留的献给了长城守卫军――他们本就是对家与国信仰的化身。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她笑笑,一边从马车上轻松的卸下两袋颇有体积的工具,尘土在她脚边扬起,她目光温和,额发散乱随意。

卸甲归田之后,花木兰终于拥有了一个久违的丰收,和她的丈夫,同样曾属于长城守卫军的铠,两人一起装车卸车赶集买卖,忙的手脚不分。

铠拍拍手又拿毛巾仔细的擦了擦,随后把妻子额前那些碎发别在耳后,而花木兰拿着湿毛巾轻轻拍去铠身上那些赶路沾上的尘土。突然她发出一阵笑,并且顶着铠疑惑的目光越笑越开。

“村夫。”她说。

花木兰十七岁从军,到如今已经掰着手指头过了十五个年头,早已不是那个空想着保家卫国却天真的可以榨出水的小姑娘了。

自从战争结束以后,花木兰和她的小队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很显然花队长和他的队员们并不打算把更多的时间耗在战争上。

战争带来的毁灭和绝望绝对不是简单的杀掉几个人就可以了结的。破了的镜子不能重圆,揉皱的白纸不会再平整,仇恨一旦在人心中埋下了种子,只能顺着黑色的藤蔓吞噬整个人心。如果可以不必让双手沾上鲜血,又有谁会主动提起屠刀呢?

实际上,在出征最后一战之前,所有边疆的守卫者都并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即使如此,守卫长城的五人小队依旧做好了所有站前准备。他们被安排插入先遣部队,率先深入敌军腹地,给予敌人一记强击。

任务光荣,可他们谁都知道此去艰险,如果出现一点误差,他们就会腹背受敌,葬身大漠之中,不过是作为投石问路的棋子。

大战前一晚,花木兰罕见的找齐四人坐在篝火旁说了很多掏心的话。说着说着一向坚强的队长眼里突然就有了水光,声音也就这么戛然而止,坐在她身边的铠无声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之前一天花木兰在一旁磨刀,一不小心在手上划了一道不短的口子,一抬头对上铠的眼睛,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说我们会死吗。”

她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魂葬大漠的准备,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打包进了一个黑色的包袱里。但铠太了解她了。“她只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道别,她绝不会就此止步。”

苏烈对那一战还是记忆犹新,在他们还不属于同一小队的时候,当时花木兰参军还不过三个年头。

他在训练结束之后落下了东西,回去寻找时就看见这个动作敏捷出手利落的姑娘轻而易举的在数秒之间精确打击了多个目标。

“她的战斗方式比起打仗更适合打猎。”

那一夜是极不寻常的,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加上花木兰,只有个位数的人活着了,他们无一幸免全都伤痕累累,甚至只剩一口气了。

魔种以一种自杀的方式,前赴后继的全力压上来,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胜利是形容人类之间的竞争,这是毁灭。

花木兰的右臂因为伤深至骨而不能长久持剑,肋骨断了八根,双膝肌腱重创,除此之外大小伤痕不计其数。

“我是派去增援的其中一员……其实已经是去收拾尸体了。当我准备小心的把她的双眼阖上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双眼里有泪,我赶紧大声呼唤医护兵,一边喊一边把她尽可能平稳的抱起来。”

“她的气息已经像是快要被空气吞噬了,只能看到她双唇一张一合的,我顾不上许多,只是大声喊叫着,突然她剧烈挣动起来,胸腔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急忙稳住她,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榨出一点声音,这时我才听见,她反反复复想要说的那句话,她问我,‘我还活着吗?’”

“我没有做逃兵。”她颤抖着说。眼角有泪滑下来,迅速混入血污与尘土里。

苏烈回忆这些的时候,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但却投向遥远的地平线,黄昏模糊了日与夜的分界。

苏烈去后方看过她几回,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慢慢熟络起来的。

她变得很低沉,每天除了与医护人员交谈,几乎不太说话。之前那个活泼又充满热血的女孩在她身体里躲起来了。好在她并没有不吃不喝,也还算配合康复治疗。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三个半月之后,花木兰就能下床随便溜达了。不知道是一个人强烈的欲望,让她回复的神速,还是就真的是上天的眷顾。总之她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像从长眠的蛹中破茧而出,以破心的痛苦化作了一双翅膀。

距离花木兰在小队中第一次给众人留下一个柔软的形象还不到24个小时,这场魔种与人类,人类与人类的血腥仇杀的转着时刻却骤然降临。

在花木兰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污,大声呼喊着寻找小队其他存活的人员的时候,楼兰人的军队从后方包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把大唐的军队团团围住,并快速清扫了残余魔种。

楼兰的王子不带一兵一卒走近她,像两个战士那样惺惺相惜的拥抱了一下,然后和女将军身边的异乡人微微点头致意。

“战争说结束就结束了,有时候人的生命似乎就是这么的轻薄,一言以让无数将士为之战斗十几年,一言又可以轻易挽回本该困于大漠的亡灵。”

大唐与楼兰早在半月前就结束了与楼兰的敌对关系,却迟迟推在这一战之后才扩散消息。

此战结束之后,边界就再无邻国之间的纷争,这时参战的将士才恍然发觉,黄沙掩埋的都是魔种的尸体――行进至今还未遇到人类军队的阻碍。

02

队长

守长城不是一个人的事。

长城坚固的盾牌也是由一个个长城小队组成的。

花木兰非常注重队员之间的协作――读懂对手的意图,队员之间提前做出配合。

“想要成为斩杀敌人的利剑,首先要团结,需要人心的合一,当你的呼吸与队友一致时,你们就能融为一体。”花木兰说。

“笑个屁百里守约!你再带着你弟憋气,捉弄铠,我就削你们俩。”

铠作为一个异乡人,即使在很努力的学语言,还是难免会跟不上他们的节奏,这时候他就会有些不知所措,并用询问的眼神在其他四人中流转希望能获得帮助。

百里守约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温和的人,但他很少能控制住每当这个时候玩心大起。

“就看他平常时候都是冷漠脸,只有在队长讲话的时候这么认真,根本忍不住啊。”

花木兰会在小队集体作战训练时随时提问。你给我讲一下,到了这种情况你该怎么打?受伤了怎么打?走散了怎么打?等队员一一说完,她再总结。他们需要深入了解自己的队友,才能在凶险异常的大漠中时刻保持锋利。

有人说花木兰是一个精明的猎手,她把敌人看做林中的猎物。这些描述并不是毫无根据。

早年随父亲上山打猎,父亲常用这种方式训练她的思考能力与判断能力。凭借这样一股直觉和敏捷的身手,她成了大漠中绽放的长城之花。

当然这些都是在花木兰和苏烈成为队友之后的事了,苏烈心里其实还牢牢的记着曾经的花木兰年少时倔强的眼神。转眼之间,她就成为守卫长城的中流砥柱,肩上背负起更多力量,每一个脚步都坚定不移。

“能和她成为队友,是战争中不多的幸事吧。”

起初铠是队伍中比较难以调和的存在,他足够强大,却也过于独立。花木兰找不到与他契合的位置。

但后来,花木兰发现他擅于在战斗中作出决策,他了解战斗的节奏,冷静,善于观察,于是花木兰干脆把后背都交给他了。

“要做出迅速的判断,首先你就要对自己的队员胸有成竹,另外,明白他们的优缺点,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每一块拼图的作用。”

说这话的时候,女队长豪迈的搭上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男人的比她自己宽阔的许多的肩膀,然后那只手自然的被拿下来,搭在了男人的小臂上。

队长弯起嘴角笑了笑。

03

家人

戍边的战士大多有一个自己常魂牵梦萦的地方,这个地方是故乡。

人在前行的时候常需要感受到一种推动力,让自己感受到灵魂的力量。

有次他们小队轮休半天,所有人都赶着晚秋的尾巴到近郊去了,花木兰犹然记得,经过一片枫林时,苏烈脸上的表情。

“没有那种分离是不会理解的。”花木兰说。

但边疆的严峻,是不会允许人留下许多心思儿女情长的,普通人在为蔬菜一两分的价钱起伏闹心的时候,也许他们正因为魔种的突然异变而彻夜不眠。

人们常会因为环境与身份的转换而困于各类挣扎与沉浮。

于是这群被战争剥夺灵魂,相互扶持的人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亲人之情。

花木兰有姐姐,有弟弟,父母双全,表面上远不及那些永远失去亲人的将士心中那样伤痛,但一提起一些玩笑话,却十分敏感。“人没有感情,那是草木。”

百里守约说的更直白一些:“作为一个女性,即时常年在缺乏感情的环境中生存,也是感性的角色。我们这几个人都是丧失过亲人的人,队长比谁都清楚。这些话不能由我们说,所以她替我们说了。”

这是她温柔的方式。

关于亲人的记忆,百里守约首先想到的是他弟弟百丽玄策小的时候。有一整天都不见踪迹,他着急的找啊找,找到整个人濒临崩溃,突然他猛地发现,远处山头上冒出一对尖尖的耳朵,紧接着是一个小脑袋。

什么是全身都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即使很多年之后他回想起这个事情,眼睛里仿佛还在透过月色盯着那个翻过山头蹒跚而下的小小的身影。眼眶又热又涩,双手双脚又像脱力,又像不受控制,他飞奔起来,耳里都是风声。

“你想狠狠地骂他,但是又被紧接着扑上来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散的言语。”百里守约手下稍微用了点力,他弟弟“噢――”的拉长了声音不满的叫了声,顶着一头被揉乱的毛。

“特别是当最后知道这个小混蛋只是去采野花玩忘了时间的时候,真想揍到他再也不能乱跑。”

“我那也是给你去采的好吗!”

兄弟俩斗嘴的时候,都不知不觉变得和小孩子一样。

他曾在痛失亲人之后改名叫守约,也一心寻亲与卫国掺半的加入了长城守卫军。他和弟弟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的重逢确是一件不幸中的万幸,亲情这种东西却也实在不能用三言两语来概括。

和百里守约不同的是,铠与自己的妹妹至今未能重逢。

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也因这样的结果,他也从家族的厄运中解救了自己的妹妹。

如今回头看去,铠也不曾后悔:“如果自由的代价只是不再相见,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出于内心对亲人最纯粹的感情,一个哥哥为自己的妹妹做出的牺牲是微不足道的。

铠不认为被自己的妹妹露娜,以任何一种情感,甚至是憎恨着,来塑造他作为哥哥的形象是一件坏事,至少在她心里,她的哥哥留下过这么深的痕迹。当然,能像普通兄妹那样和睦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只记得她很漂亮。其实我也不大能想起她长什么样子,但我见到她,我一定能认出来。月光一样泛着辉光的长发,还有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甜的。”

花木兰说了一个故事。

有一次她做了诱饵,只身出面与敌将谈判。本来双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这场谈判根本只是双方示威与羞辱的闹剧。说好事情失去控制花木兰就要及时撤退,但她的倔脾气上来了,这一下,酿成了大祸。

她回来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甚至提着那敌将的脑袋。

她未及长城下,就看见一个人朝她飞奔过来,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感觉半张脸痛的感觉不到皮肤的存在,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来。然后她被人猛地拽起,那个人的怀抱是颤抖的。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百里守约那么重的一拳打在心上有多痛,她只在他肩头一抬眼看见她小队的其他三个人,眼里都在颤动。

花木兰苦笑道:“一个人失去亲人有多痛,我居然不知道,太愚蠢了。”

那种小姑娘才犯的瞎热血的冲动,从此在她身上没有了。甚至有时候还敏感的过分。

“我们早已经再承受不了这种疼痛了。”

04

归乡

铠略显无奈的看着花木兰笑的前仰后合的,但也不打算出声打断她。与此同时,他与经过的一两个熟人微笑着点头打着招呼。

他们的马车停在路边,身旁是络绎不绝的人流,人们行色匆匆,忙碌又满足。

百里兄弟如愿在和平之后进了学堂,定居在城镇外围的一个混血魔种与人类和睦的大村庄,甚至幸运的寻到了分别多年的老邻居。

他们的前辈苏烈,前日才从长安捎来消息,信中还有一首潇洒俊逸的诗篇,想来定是出自那闻名长安的剑仙神来之笔。

花木兰与铠在临近城镇的乡下,有一间小屋,他们自己手把手建造的。距离百里兄弟的住处只有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前院有一个小花园,后院有一些牲畜,山中的野物常常溜进来,也能受到谷物的款待。

小河从后山的山涧里流淌出来,叮叮当当吵吵闹闹,细白如丝的绵云懒散的躺在亮蓝的背景里。盛夏的焦阳也不能穿透小路上茂密树枝的屏障,那些细碎的金黄色碎片落在地上,像迸裂的星光,斑斑驳驳。

花木兰这时坐在前院槐树的阴影里,目光向远处放去,所到之处,尽是柔和。

河清海晏,马放南山啊。

Fin.

感谢看到这里。

一百年之前说过的人物体,献给 @Princess Sally ,祝贺你许愿成功我竟然写完了。

其实大部分都是去年写的心境和现在有所不同,但还是想写,那就这样吧。

【信花】遇龙

白龙x猎龙者

童养媳(x



幼驯染




我小时候救过一条龙。

他非常难以接近,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救出人类的陷阱,给他包扎伤口,甚至悄悄在谷场里给他找了一堆温暖的稻草让他过夜,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想摸摸他的鳞片,他就凶巴巴的要咬我。

我当时觉得这条龙着实不可爱,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高傲刻薄又不知回报的生物。但毕竟那天的陷阱是我爹设的,我只是去捞个猎物,根本没想到会掉进一条龙。

说到底,龙这种大概只存在与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的东西,他们伟大,美丽而富有力量,就像人们崇敬的英雄,到底是如何掉入这种捕捉野猪小兔子的陷阱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对龙改观了。有一次我在饭桌上对父母和弟弟说道,龙这种生物,就与山野间的野物无异,如何能撑得起人们对他们的尊敬。

从那天起,我开始对龙这种生物心生不快,因为我爹和我娘严厉的教训了我,还罚我独自巡山,劈柴烧饭一整个月。

我弟就在一边光明正大的偷笑,还说,龙真是伟大啊,龙是天降恩泽!我简直想揍扁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抓住那条龙的尾巴打个结再把他扔回陷阱里。

我十几岁的时候才知道我爹是远近闻名的猎人,准确说,是猎龙者。

我被他第一次抓到后山的练习场的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我的童年相比其他女孩子粗野得多。当她们安安静静的在窗前绣花的时候,我在山沟里撒欢。针和线是她们手里的精灵,而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宝藏。

我能顺着山坡一冲而下,追上性子最野的小牛犊,抓着它的角一翻而上,双脚蜷在它背上蹬着它走上一段。

也能在一群同样长着一身灰黑羽毛的山鸡里认出我最喜欢的那只。

但我还是经常有想要逃的时候。

那些细碎的伤口分布在身体各处,我每次倒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就感觉全身刺痛,那些痛感一寸一寸钻进我的身体,我每动一下,它们就见缝插针的钻的更深,但我不敢不起来,父亲的鞭子不长眼。

每回我偷偷趁月色跑出村口,路上遇见那些姑娘我都躲得远远的。我草草冲洗的伤口多到我懒得包扎,夜风吹得我有点发抖。

我的四肢和身体看起来就像一个纤细的半大小伙子,早已不适合穿那些罗裙羽衣了。我不想看起来像是一个喝高了的浪荡子,在被人看见躲避之前,我自己先让开路。

然后我钻进谷场,找一处最最温软的草垛,安慰自己这叫披星戴月,吸天地之精华。风吹杨柳捎,天边挂着半个月亮,好在我肚子并不很饿,心中也无太多凄凉。很奇怪,在四周都像是狼嚎的环境里,我居然睡得很安稳。

梦里我总梦到千军万马在眼前奔腾,黄沙飞扬,兵戎相见。有一个将军身披银甲,枪尖闪着寒光,于万军之中横戈跃马。

英姿飒爽,好不威武。

但我从来记不清他的面容。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到后山了,我与父亲均对前夜我的行踪只口不提,像是默默的达成什么协议似的。

我的恢复力也是惊人的,从谷场出来时总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前一天那些繁重的训练都不曾存在。一夜之间,身上的伤都能好得大半,也不会像打桩第二天不幸遇雨,全身像十指那样胀痛不止。

好几年之后,我也早过了闹变扭的年纪,开始不再躲躲闪闪的。

我曾经为了买一些护具连逛四个集市,也和一些姐妹学会了一些手工活。虽然她们总找我去帮她们偷偷溜出家门,还老和我抱怨一些少女心事,但她们从来不嫌弃我从后山脏兮兮的一瘸一拐的回来,虽然她们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但我不会忘记是她们把生病强撑半路昏倒的我送回的家。

我觉得我过得更肆无忌惮了,我年轻而有远志,一身的本领,身旁围绕着许多人,正是羽翼轻薄,只待东风的时候。

但我爹总沉默不语,说时候未到。你还不够火候,他说道。

其实我心里颇不服气,但我敬重父亲,只当没有一个机会让他真正认识过我。

后山还有一座龙王庙,我很惊异了,为何我身处这山中多年,我爹不领我去我竟没机会见过这神庙。

这庙说是庙,却没有庙的样子。除了一块匾上一方苍劲的字,依稀辩得出龙形,庙中不设尊像,不设贡台,却也清爽干净。比起庙宇,更像一个地标,一座风雨亭。

我爹和我说,以后我就要替他扫这个亭子了,要好生照顾龙王下凡的媒介,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驱逐异物。

之后的日子每半个月,我都一个人上山去,细细的清扫这个龙王庙。但我心中骄傲的种子却没有完全消失,它依旧存在,只是隐去了棱角。

直到有一天,我一只脚刚踩进门槛,就觉得空气不对。

我只犹豫了一秒便继续前进,我正立在堂中央,朗声道,敢问阁下可否当面现身。

我听见身后的房梁上传来一声轻笑,转头见原本空无一物之处有一男子,一双金瞳在阴影处清晰可见。那不是人类能有的眼神。

该说你是自信还是鲁莽呢,他说。
我又有何可畏惧?我反问。

瞬息之间,他就出现在我身前。我的身高比起一个普通男子来说差不了多少,可他却仍高出我一头多。那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细细打量着我,我魔怔了似的做不出任何反应,甚至在这危险的距离中麻木,有一种威压甚至让我本能的想要颤抖。

还只是个小丫头罢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戏谑,毫不留情的贯穿我的脑海,我只觉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接下来我就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朝他冲过去,在触碰到他衣矜之前,我的视线就突然天旋地转,然后尘土灌进我嘴里,下巴被石子磕的生疼。

我用尽全力挣扎着,但我后背上的力量纹丝不动,肩胛像要撕裂了一般,那可能是我活十几年,最狼狈的时候了。

过了好一会,我也精疲力竭了,趴在地上毫无生气,纹丝不动。

我好像听见那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咕哝了一句,什么什么女孩子家家这么粗鲁之类的,然后握着我的肩想要把我带起来。

但我在他放松力量的一瞬猛地窜起来,使出剩下的所有气力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山林里逃去。我一次也没敢回头。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落下来,我用手背一抹,泪水和泥沙就一起糊得满脸都是,即使这样我依旧没命的跑啊跑啊。

跑到谷场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钻进草垛里就抱着腿蜷成一团。一开始断断续续的啜泣,到后来干脆放声哭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清晨的雾气刺骨,我在一片寒冷中惊醒,走到河边擦了一把就开始往后山走。

父亲没有问我下巴的伤哪里来的,也没问我昨日的行踪,他像对他的儿子那样环过我的肩膀,用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接下来半个月,我更加努力的训练自己,常常因为身体的酸痛而半夜无法入睡,每当这个时候,我耳朵里就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半个月很快就过了,我再一次回到庙宇的时候,果不其然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我们比一场。我说,上次是我太莽撞。
他看着我,无声的接过我的短剑。

他很强。

虽然我上次就领教过,但这一次在我有所准备且头脑冷静的基础上,我依旧不能胜他分毫,不如说,他到底还是有所保留。

停,我认输。
他顿了一会,说,轻易认输不是好品德。
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

然后我俩一起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山涧里的清风吹的人一阵舒爽。

你老在这庙里做什么?我问。
我自己的庙我还不能待了?他也反问。

我很惊异,我惊异的很,蹭的一下站起来走远了些,他也颇奇怪的看着我。

你是龙?
是啊,我是龙。

我瞧着他,异于常人的银色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额前戴着精致的龙角护额,一身青衫,仔细一看上面确有淡淡的鎏金龙纹。

此番察看之后我又重新坐回他的身边。但两人都相对无话,一时间沉默在空气里肆意膨胀。

片刻后,他轻咳了声,问我那天的伤还疼不疼。

我没看他,却莫名其妙感觉气氛变得奇怪,然后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我心跳开始有一点不听使唤。

早不痛了,我说,没那么娇弱。末了声音却隐没在风声里,然后空气又回归安静。

他似乎挣扎了一会,然后声音变得细如蚊蝇,那天的事……对,对不起。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此时我也变得紧张起来,两手握在一起悄悄的蹭来蹭去。我听出他声音里的小心,顿了一会,我偏过头注视着他。

我对他说,我叫花木兰,你叫什么名字?
韩信。他说,几乎没有犹豫。我本以为他至少不会直接告诉我,我几乎是撞进他金色的眼睛里,那一刻我连他细长的兽瞳周围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我们同时别开了眼睛。

你以后都会来吗?
半个月来一次。

最后问一个问题,

他看我我看他,然后我说,你们龙都长这样吗?

他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之后我们开始规律的每半个月见一次,每次都是我缠着他要他和我比那么一场然后我才乖乖的把那些落叶扫地出门。

我一直在努力追上他的脚步,但我发现实在是力不从心,到后来我开始想,这就是我和龙的差距,人类和龙,如何能平起平坐呢。我不禁觉得好笑,我竟然还妄想有一天能够与他比肩。

如此想着,上山的脚步慢慢放缓下来,虽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却丝毫感受不到周边的变化,以至于山顶处传来那一阵龙吟都充耳不闻。

然后在我走神的时候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居然是他,再一看,这人脸上居然还一副气急的样子。

你走哪去了?!

现在我走在集市上,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一个小东西从我肩膀上探出来,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我决定不告诉韩信他这样变成一臂大小的样子非常可爱了。

一刻钟之前他颇生气的摇我的肩膀,我倒像是拒绝他出去玩的家长,不过我矮他一截罢了。

然后我说今日不比了,我带你去看人类的集市吧。不得不说龙总带给我臭脾气的印象,他摆着一张臭脸,一脸臭屁样斜我一眼,说,本王不屑一见凡俗之物。

我也不理他,转身就往山下走,那民女先行告退了。

刚走几步他又拦在我身前,不许你走。

你是小姑娘吗?
……
我和你去,行了吧。
那你变个样子,我扯着他的衣袖来回看了看,你这样太张扬。
他瘪着嘴看着我无动于衷。
我把他往路旁边拨。

所以就变成了这样,他变成原型缩成一团,只从我肩膀上探个头出来,我心里都是第一次溜龙的新奇感。

本见习猎龙者,今日也是带着龙出来溜过的人了。

年轻的时光永远过的最快,我成年前的半个月,我最后一次去找他,我进了门,却找不到任何一丝他的气息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看着房梁,那个他喜欢靠在上面看我把那些落叶尘土都一点点清扫出去的地方,试图寻找一点点他的影子。

但是没有,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跪在父亲身前,行过礼之后,郑重的接过父亲的大剑。

从那以后,我就真正成为了一名猎龙者。

我走那天,母亲没来送我,她怕自己哭的泣不成声,倒像是这一去就再也不复返了。我弟弟从学堂悄悄溜回来,从怀里掏了一整块桂花糖,对我说,姐,我亲手做的,我不如你能干,只能好好读书将来也和你一样,能有出息。

父亲握着我的手,久久舍不得放开,一辈子坚强的汉子湿润了眼眶,到最后他也只和我说了句,走好。

但我分明听见了他许许多多的话。

然后我转身,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之后近十年,我南征北伐,从无名小卒到小有名气,最后和我父亲一样建立起了自己的声望。

除了铲除恶龙,祛除邪物,还做一些赏金猎人的活。

我渐渐开始明白,反而是那些装腔作势人模狗样的人类,比恶龙邪物更可怕。

很多很多次,我都快以为自己要魂归故里了,可是我的运气可能是比平常人好那么一点,这条命我终究是抓住了。

比如有一个雨夜,我连滚带爬的终于在深山老林里寻到一个山洞,腹部的伤口汩汩的在冒血,我用尽了最后的绷带也没能止住血,根本止不住。我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不知道小腿是不是脱臼了,双手在地上爬的快失去知觉。

我的体温在我有意识的时候迅速的流失,除了感受到伤口温热的血液,其他感官都在逐渐沦陷,一片冰冷泥泞。

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模糊中我却感受到我的身体在逐渐回温,沉重的眼皮抬起一条细缝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只是短暂的一瞬,我又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有东西在我身边窸窸窣窣的动,我已经做好了是豺狼虎豹的准备,睁眼看见是两三个村民。

他们看见我醒来大喜过望,喂我喝了汤药又嘱咐我好生养伤,他们会不时来照顾我。当时我只当是极善良的人罢,不再多想。

一月过后我又重新踏上了旅途,为了报恩我收拾了他们地头的恶霸。

诸如此类,一些事情数不胜数。

还有一件事,我还是经常做梦,梦到的都是十几岁时候的事。

梦到我家的后山,山中自在的生灵,山涧冲出的小溪,山脚下的人家,我的父母亲人,我的朋友同伴。

还有一个人。

银发青衫,高我许多,站在那庙门口,长身鹤立,桀骜不凡,对我说,你今天来迟了。

那条骄傲的白龙,那个孩子气的男人。

韩信。

我没再见过他,不应该再留有念想。

可世事难料啊。

沧海能变成桑田,当年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也早已长大啦。

那将军一身银甲,一柄龙枪在没有温度的阳光下闪着光。剑眉星目,龙行虎步。有什么东西在此刻与我的梦境重叠了。

可彼时我却没有能力好好瞧上一瞧。我被他抱在怀里,意识在一点点消失。

我心想这次死掉可就太亏了,可我的眼皮还在一点一点的下降。我听见他焦急的声音,他摇我的肩膀,试图让我保持意识。

木兰,木兰,别睡,木兰。

我一下子又想到那天下午,有一条龙盘在我怀里,嘴上说一点都不稀罕,却一刻不停的盯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的街道,遇见精致的小玩意还收紧尾巴缠我让我走不动路。

我咯咯咯的笑起来,立刻呛了一口血,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值了。

我醒来又已经是三天后了,睁眼发现身处一个小木屋里,干净,干燥,窗口照进的一缕阳光让我想起他的眼睛。

我手往边上一触就碰到了一具温暖的身体,然后他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响起。

醒了?
嗯。
伤口还疼吗?
现在躺着不疼。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是你在我床上。

你从哪来啊白龙?
东海。
龙太子多年来过的可好?
本王过得很好。

我不再问了,他的体温略高,弄得我昏昏欲睡,我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感到很舒服之后又沉沉睡去。

我不得不承认我得对龙改观一下了。

在我基本只能躺床上这一个多月,能让他对我照顾到这种程度,除了父母弟弟我想不到有其他人了,现在我还得加上韩信。

太子,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想找到你很难吗?
可是我很多年没见过你了。
很多年吗?
是啊。
你再认真想想。
我想不起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迟钝愚蠢又不知回报的生物。

你你你!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你是我小时候救过的那条蠢蛇一样的龙!我怎么会忘记呢,那条龙就是银光闪闪的啊。

我看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然后他自暴自弃的说,到底救你有什么用。

都救了这么多次了,死了岂不是很可惜。我嬉皮笑脸起来,双脚在凉凉的河水里搅来搅去。我伤稍微好点能下地了之后就立刻不想在屋里呆着了,天天求着韩信领我出去走走。

我实在想在河边坐坐,而韩信的底线是我不能掉进河里或者说膝盖以上不能碰水。所以现在我坐在他腿上。

确实,你死掉了会很麻烦。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出现?
人间的事我不能干预,救你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这次为什么出现?
……

因为想娶你。他说。

我眨眨眼,并没有做出很惊慌或者很喜悦的样子,我抬头盯着他的侧脸和下巴,我发现他在不动声色的害羞,下颌的绷得紧紧的,眼神也是,直直的望着远方不知何处。

我突然玩心大起,我说,要是我拒绝呢?

你敢?!

他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然后低头瞪着我,一副极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几乎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掀翻我把我扔进水里了,但他除了一开始浑身一抖并且急忙抓住我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我看着他那双瞪圆了的眼睛,黑色的纤细的瞳孔缩的极小,我愿意做他一辈子的猎物。

然后猎龙者和白龙就厮混在一起了。

我最喜欢带他逛人类集镇,给他套上那些人类的衣装。他长的好看,一上街总有小姑娘悄悄的瞧他,我总喜欢打趣他,看看你那祸害人的长相。

他就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向他身边,对我说,看看你这祸害龙的妖女。

他手掌宽厚,手心炽热,十指修长,他一握住我我就觉得走不开了。那张我看了无数遍的脸来来回回的看,怎么样都好看。

我们仗剑行走天涯,消灭异端,手刃恶人。我们也牵着手从街头走到巷尾,走尽一条又一条长街。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他为我放弃了族长之位,我无以为报,只有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感情之事说不清楚谁付出的多少,我只有一件事能完全确定。

他是如此的爱我。

“是吧,重言,你爱我吗。”
“爱,爱了一辈子。”

我活了一辈子了,已经是一副垂垂老矣,朝不虑夕的样子了。

我絮絮叨叨讲了一夜,把所有能记住的都讲完啦,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提不起剑,走不动路,唯一能做的只有执拗的抓着他的手。

一遍一遍的叫他。

“重言,重言。”
我把他塞进我怀里以祈求他恢复知觉。
“重言,重言。”
我在山前石阶上为他发间别上一支雏菊。
“重言,重言。”
我为他束发着装,我为他宽yī解dài。

人类不过短短百年,于龙族不过一瞬。

但我已了无心愿。

Fin.





“老龙王,我便与你赌他一赌。”
“若是本王输了,我便许了他们一世安宁罢。”
“若是草民输了,我族便生生世世不再猎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感谢您看到这里,真的真的谢谢您。

【铠花】一个ABO小队的助攻故事

ABO长城守卫军
木兰是B因为女A不太符合我的美学。

有一点私设,谈论别人的信息素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一个全军营都知道铠和花木兰互相喜欢的故事,然而铠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迫不得已的全队助攻的故事。

好的我就是想看ooc的迟钝铠👌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他们本身。

01
花木兰是一个Beta,但是她大多数时候和一个alpha没有什么区别,领导能力和身体素质方面的。

02
铠是一个标准的,俊美的,富有战斗技巧的,兼具力量与头脑的,风趣的,善于观察的,句句金言的,并且和同类一样甚至更胜一筹的领导能力和战斗能力的alpha。

“铠,省点墨水吧,军队在个人信息表上是不需要这么多修辞的。”

“并且你刚来第一天和队长单挑十招之内豪无优势,二十招之内节节败退,三十招缴械投降这件事全军营早都知道了。”

“不用再试图掩盖了标准的男性alpha铠。”

03
对于大多数人,花木兰的力量真的十分的无解,为什么一个女b能随随便便战胜军队里这么多男a,当然这里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

但性别是一个人天生的,它决定了许多的事情,甚至很多根本上的事情。

“守约,你是狼不是狗,不要老妄想闻到别人的信息素来确定位置。”

“玄策虽然还没分化而且这么狂气肯定是个a但是也不要让他在那些臭男人堆里窜来窜去的。”

“苏烈你今天泡的什么茶,三个营帐外我都闻到了。”

“铠,为什么我觉得你随时随地都是一副要散发荷尔蒙的样子。”

04
百里守约挺无奈的,他不是喜欢闻别人的味道。
作为一个半魔种alpha他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所以可以说同类的气息甚至让他感到负担。

“队长,你不远处的草里有人。”

但是他的队长,不恰巧是一个缺乏这一要素的性别。

他必须要忍耐,他是小队的一双眼。

“队长这味谁的啊,我没闻过。”
“呃,我也不清楚,战场上哪顾得这么多。”

05
花木兰有人了这件事在军营里传开了,而且传的很快。

除了猜想那一定是一个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大强A就是震惊花木兰这样的悍妇都……
这话没说完,因为说这话的人至今还在军医那躺着。

花木兰的小队倒是知道这件事很晚,有天守约在门口劈柴,听见远远路过的两人在低声讨论花木兰的真实性别。

然后他站了起来,因为太激动忘记手上的活,提着斧子就去和那两人理论。

“瞎说什么呢,我们队长一个打你们这样的五十个。”
“什么叫我们队长可能是个假b,她就是个假b,你见过b一巴掌掀翻a的吗???”
“我就见过!队长生气了一手翻我们兄弟两个!”

停停停守约你人设已经崩了你停一停。

看来所有被花木兰攻略的角色都觉得这件事本身很无解。

06
“什么?!木兰外面有人了!我怎么不知道!”铠失声大叫。

然后其他五个人一人一巴掌赏给他。
“你他娘小声点!”

“你就说你还能知道什么,要不是今天耗子突然严肃的跑来和我说,我都不知道。”
狄仁杰进门不过三分钟第五次掳自己那几撮毛,然后还大老爷样的斜眼看着小队其他四个人。

“就您最关心下属们的生活。”

谁听不出话里讽刺啊,然而狄大人还是一副油盐不进十分受用的样子。

官员,官员。

“话说李白,你来凑什么热闹?”

07
现在李白和铠披着满天星尘坐在寂静的长城上。
“倒酒。”
“你说,是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
“她外面的人啊。”
“应该是,英姿飒爽,长身玉立,狼烟战火中和她相配的身影吧。不一定是翩翩风姿,但一定是皎皎惊鸿。”
“……”
“我瞎说的,一定是个宇宙无敌超级螺旋大强a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铠抬手照脸就是一巴掌。

你们这种有人的根本不在乎我们没人的死活,你根本不是真心来安慰我的,你只是想找写诗的素材,辣鸡诗人,辣鸡李白。

其实铠不全明白李白刚刚说了点什么玩意,但他那巴掌就出去了。

踏马和外国人说人话可以吗???

08
“铠你从哪野回来啊,你身上好大味。”
花木兰顶着一头乱毛提着灯笼打开房门,就看见这样的铠。

异国的绅士的头发有点炸,但是还勉强保持着服帖的状态,不离身的短剑现在摇摇欲坠,和他的主人一样看起来令人担忧。

走近了花木兰才发现他身上酒气很大,脸上还有不自然的红晕。

“李白个祸害。”

他到底喝了多少啊,平常都不见醉的。
灯笼提高了,鹅黄的暖光淡淡的打在那个男人身上。

好看,花木兰想,男人也能这么好看。

09
“我要去执行一件棘手的任务。”
“因为军营里没有omega所以我只能去试一下。”
“就算有,也不能让别人冒这个险。”
“只是装作omega执行任务,不会有大问题的。”

铠从床上鱼一样翻起来,发现自己好好躺在自己房间。
他隐隐约约记起昨晚花木兰对他说的话,说她要去做任务,说她要装逼不对o。

他掀开被子发现穿的不是昨天的那套外衣而是带有淡淡肥皂香味内衫。

他鞋后跟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推开门往外跑。

他看见百里守约就急匆匆的过去抓着他问。

“队长呢,她在哪。”

“她天没亮就走了,说一个人出任务。”

铠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他的手慢慢放松放开了百里守约的衣领。

她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呢。

他发现所有的事,他都是最晚知道的,他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10
作为一个长城小队的队长,要时刻观察和了解自己的队员,以便引导和指挥他们。

但是这对于一个Beta来说有一点难。

好吧也不是很难。

“铠去城门接应补给车队。“
“苏烈去把昨天的柴劈了。”
“守约,这周菜还没买吧。”
“玄策别跑留下你的耳朵!”

事实上,花木兰床头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好好写着关于性别的注意事项,甚至还悄悄备注了她努力辨别的每个人的信息素的味道。

还有一句,记一下他们的生理期。

11
铠觉得自己应该在生理期。
因为他很烦躁,很烦躁,他开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铠你应该去电房,那里需要你。”
“我觉得你能转出龙卷风。”

花木兰一天没回来,他就焦虑得不行了。

他觉得他们应该还有什么话没说,应该还有什么非常明显的事没有亲自表达。

“你们有没有觉得木兰有点像omega啊,她一天不在我感觉要枯竭了。”

“少来,alpha需要天天黏着beta吗???”

12
那天晚上铠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很亮很大的月亮,它把花木兰的脸也照的又黄又大,不是,是胸,不,也不是。

好的他默默给了自己两巴掌之后继续了自己的上帝视角。

反正月色很温柔,她的睫毛短翘,不注意瞧还以为落了霜,轻轻一颤就似有蝴蝶振翅而飞。

“你们alpha是不是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啊。”
“应该吧,相比对信息素比较迟钝的beta应该是比较容易。”
“那你们会不会夸对方信息素好闻啊?”
“……一般来说是有点失礼的行为吧。”
“哦……那问出这个问题抱歉了。”
“我还在想下次要不要夸你们信息素好特别什么的,看来算了吧,还好问了你。”
“……”

梦戛然而止。
铠从梦中幽然转醒,才是五更天。

他望见窗外冷清的月亮,今天月色真美,他想。

“今天月色真美。”

13
第三天,铠决定去找狄仁杰。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什么?”
“木兰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他其实还想问会不会回来,但是他抹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看着他很久,问了句:“说给你听又怎么样?”

铠刚想说话,就被打断。
“去救她,去阻止她,去拒绝她?”
“……”

“我要是说没人逼她,她是自愿的,她考虑了很久――她甚至是带着央求呢。”
“……”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14
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人告诉过他吗。
铠认为没有。

但那个女人月色里隐忍的表情却并没有被他漏掉,他却好像视而不见。

他早该发现那晚那种变扭的对话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心情,藏着她所有的一个女人的情怀。

但是铠没有。

15
花木兰是在一个清晨回来的,和她离开的那个清晨一样,没有人看见她怎么回来的。

回来之后她就在军营门口被铠抓着到处像狗一样嗅来嗅去。

“你变守约了吗百里铠。”

“我拒绝花哥,我家不养这种没有主子就活不下去的宠物。”

“当你弟的铲屎官还上头了吧你,还有我不需要铲屎的。”

然后花木兰拎着铠的领子把他拉远,并且上下观察着他。
“你干嘛,发情不看对象的啊?”

铠不说话,就盯着她。盯得她发怵了,她也放弃和他对视了,这人眼睛蓝的和洗衣液似的,看久了像有漩涡要吸进去。

“骗你的,姐纯a老娘们哪那么容易变o。”
铠继续盯着她。

“……”
“我听说alpha都喜欢有私有权什么,我去问扁鹊有什么办法。”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拒绝了,他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我在胡闹。”

“喂……你……”

回答她的是一个坚实的,温暖的,她等了许久许久的,一个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大强a的,属于她的怀抱。

花木兰像安抚小狗一样顺了顺他的毛,嗯那条小辫子。

“怎么会想到这么胡来的事情。”
“因为你真的蠢的没边。”

16
以后你是我的分寸。

17
“去你妈的铠,明天打仗你给老子滚去你自己房间睡!”

“不,你抬头看看床头那张纸,今天什么日子。”

“滚你丫的,问守约要抑制剂去!”

18
end
没了,就想凑个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忍受了全篇的ooc(你对我是真爱我爱你。



后记

“花木兰,我把耗子工资给不小心充公了,你给我补补。”
“木兰兄赏李某几个酒钱呗。”
“花哥,这周我们可以吃红烧肉了。”
“木兰,茶市上新啦。”

花木兰:mmp老子的私房钱。

ps.苏烈喜欢茶是在一个太太的12字母还是11字母的长城守卫军短篇看到的,就用了一下qwq
在我喜欢的文章里有

【铠花】乡野小屋

设定是长城小队的各位退役之后木兰和铠的生活。
自带比较多个人见解,私设重如山。
以上。


乡野小屋
铠花

晨风混着凉意从大开的窗口窜进屋里时,花木兰已经醒了。天还没有大亮,乡野间空旷,一眼可以望见远远得地平线还混沌的分不清白天黑夜。远处有星星点点人家门口的夜灯,几声犬吠在旷野中被拉的悠长。

没有时刻警戒的号角,没有危机四伏的狼烟,乡村的宁静与安详在一片静谧中悄悄在女将心中荡漾。那时挂在嘴边的卸甲归田,安度晚年的日子真的到来的时候心里却少有几丝波澜。

田事花木兰是很擅长的,在还是少女的时候也曾为作为一个标准的新娘努力过,只要她肯下功夫,女红的事自是不在话下。但花木兰还是喜欢下地,下地让她真切的感受到她就在生活。以前是手提屠刀杀敌,现在是手提锄头耕地,只是没了那么些鲜血四溢的暴力。

当然她还是最喜欢赶集的时候,只有在这时她才最像一个女人。女人逛集市,那叫一个凶狠,好歹她当年也是一个为了买从军用具连逛四个集市的女子。

百里守约对这事特别有发言权。每回采购之前他都自觉摸到队长房间掏出个小本老老实实记笔记。干这事时他还要偷偷摸摸的,因为队长在乎她莫须有的英勇形象。

但铠老早就知道了,刚来长城的异乡人作为一个风趣的观察者,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观察的机会。所以在被百里守约发现他会悄悄跟着独自上街的花木兰的时候,他请求对方保守这个秘密。百里守约也很无奈啊,他还要
帮花木兰保守她悄悄溜去上街的事。

现在不一样,花木兰想上街就上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除非铠对她同一件东西买太多产生了不满,她才不会罢手。

其实和铠逛集市特别有趣,至少小队里的人都这么认为。他很大方,玄策总求他给自己买他哥不给买的,没人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积蓄。

他做事懂分寸,讲礼貌,来长城不久街上的居民都认识他了,都愿意自己人那样对他。最重要的是能体会到教授的成就感,不管说的对与错,他都静静的听着,在一个求知的异乡人面前人人都可以因为他们的见识而得到鉴赏,但没有人能愚弄他。

刚推着板车回到小屋,身后的雨点就连成了细密的雨线,接着密不透风的雨幕就盖了上来。

花木兰一边庆幸一大早收了新菜推去卖了,转头就发现屋里湿了一角。一抬头看见雨水顺着屋顶裂痕嚣张的滑了进来。她跑到柴房找木料,又想起上次铠钉板车的时候弄折了锤子,还是回屋找了个木盆接水。

修理的活都是苏烈包的,他手巧,常做出些精致的小玩意,多半给军队里的人要去留做纪念。百里守约有次建议他多做些拿到集市上换钱,他推拒半天,最后经不住小队其他人的攻势,用一周时间做出了十二生肖的精致木雕,从此小队有了一笔额外的补给。

苏烈人好,总抽自己的时间帮忙保养其他人的兵器,也不图什么,就希望能做点什么不让手生疏了。花木兰不止一次记起他的好,总跑去求教,但后来就没什么机会了,因为她的剑就打磨那几次,就总不出什么大问题了。

也不是不磨损,但就是,没到那种需要修理的程度……花木兰放弃思考了。

重剑套在皮革里收纳在床底,轻的两把她还随身带着。花木兰支着脑袋盯着窗外的雨,心里想的却一帧帧换得迅速。说起来,铠那家伙的刀和魔铠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真好啊,只要人活着东西都没事。

不过铠却三天两头跑去苏烈那里,作为队长她当然要关心队员的日常生活,但她问守约问苏烈就是不问本人。

守约?
自己去问铠。
守……
问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晚上煮饭前百里守约叫了铠去厨房,所有人都以一种妃子看见其他女人被帝王临幸的目光注视着铠,后者确实也眼睛里往外冒着辉光。

百里守约一锅铲敲在铠伸出的手上,没叫你吃。

为什么非要是我做你们俩中间的那层纱,我奶孩子洗衣做饭还不够辛苦吗?还要我担心子女们牵红线的事,多大人了直接说不就完了呗,婆婆妈妈。

百里守约一手抄着锅铲一手叉腰,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挂在脸上。鼻尖萦绕的尽是菜香,铠真的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用没抄锅铲的那只手像老妈一样来揪自己耳朵了,于是他连忙说,不是,那个,我……

闭嘴,还顶嘴了,我警告你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让木兰瞎想了,不然我就让你吃一星期白菜,烦的我。

铠刚想说队长不会同意你这么区别对待的,就想起他进厨房之前背后刀剐一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他看百里守约的目光从此充满了敬畏。

百里·计划通·长城守卫军老妈子·手握吃饭大权·守约,名不虚传。

其实以上事情直到花木兰和铠在乡下安居,建起这幢小木屋一起生活,她都不知道。
现在花木兰走在雨后的田间小路上,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翻上来,沁沁的,她忍不住微微抬头向着夕阳的方向扬了扬嘴角。

又是一天。

她沿着小路一直走,沿途遇见了许多乡亲,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笑着,招招手,点个头。

庄稼人脸上带着归来疲惫又放松的表情,农妇从集镇匆匆赶回来给家人烧饭,经过时花木兰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抱着的布匹沾到泥土,那是给孩子添置新衣的吧。

妇人感激的道了谢又急急的向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夜幕里赶路。艳红似火的夕阳里,花木兰继续独自一个人走着,人们从她面前走来,又从她背后走过。

走到一颗树下时,她隐约听见有孩子的哭声,一抬头在枝繁叶茂的树杈中间果然找到了一个孩子。

他和同伴捉迷藏爬到大树上,却在等待中睡着了,醒来之后早就夕阳西下人都散完啦,哪里还有同伴的身影。他爬得太高,上树容易,下树难。

花木兰仰头观察了一下,说着从侧边撕开了衣裙,脱下披着的罩衫,盘起长发,提一口气转眼就爬到了那孩子身边。孩子呆然的看着她,她报以一笑,旋即搂着他一跃落地。那孩子几步一回头的走了,花木兰一直目送他迎上夜色里焦急赶来的家人才转身离去。

她远远的看见了炊烟,他和她的小屋在明亮的灯笼照映下清晰可见,还有他,站在院门口,朝着她来的方向。

铠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花木兰。

走近了,那人用巡视的目光盯着她上下打量。又去哪野去了?

花木兰这才想起自己这副样子,噗嗤一声不争气的笑了出来。

你男人我当英雄去了。
这衣裳我上星期才给你买的,这么嫌弃啊。
得了吧,我都不想数你扯坏我几颗扣子了,前天……
行,行,我投降,打住,打住。

花木兰就在他肩头咯咯咯的笑。

城里好玩吗?
不好,城里人太狡诈了。
那就做一辈子村夫和村夫?
是村夫和村妇。
行都听你的。

这是一间和其他小屋没有什么不同的乡野小屋。

END

感谢你读到这里。